大型情景剧 《雏燕壮歌》

画外音

二十世纪七十年代，国家水利部“钦定”，在湖北襄阳地区修建引丹工程。这是一场新的“淮海战役”！襄阳十八万英雄儿女，同心聚力，开山造渠，浴血奋战，可歌可泣。在这场参战队伍中，占比例六成以上，是共和国青春一代党外知识分子。当时大学尚未普及，这批人刚刚迈出初中高中大门，作为城市下乡和农村还乡知识青年，成为这场战役的主力军。在那个新中国成立不久的年代，从中央到地方，统战氛围非常浓厚。因为，不论是全国抗战，还是三大战役，都是一场统一战线汇聚八方力量的人民战争。在指挥这场“引丹”战役的各级领导层中，就有几百名老八路、老红军。他们深知，统一战线法宝作用，所以鼓舞这批青年主力军，同心同德、浴血奋战，产生了一个个不同岗位上的党外知识分子英雄。本剧中的“刁红雁、张小雁”，只是万花斑斓中闪光的，一丛……

令旗员

（挥小红旗匆上）四号井光化团下道洞段，放炮了，所有施工战士，退到安全地段，放炮了——（下）

广播员

（匆上快板形式宣传）

八一连、劳动连，

停工放炮保安全！

放下斗车和工具，

50米外才保险……（下）

刁

（抱电话机连摇匆上）四号井，四号井，安全员到位，再查一遍，鼓风机满速开启！（又接）是指挥部吗？我是电话总机刁红雁，对，一切就绪，通知放炮。

[内声，令旗员、广播员交替声“放炮了”，“放炮了”。

切光，炮声连续。

画外音

[光渐显示，炮声渐远，硝烟弥漫，广播内声起：“下定决心，不怕牺牲，排除万难，去争取胜利。清泉沟隧洞广播电台现在开始广播了，今天，重大新闻，重大新闻：中共中央水利部部长钱正英视察引丹战役，号召全体指战员根据毛主席统战思想，要把引丹工程，当成全国抗战来打，当成淮海战役来打，要求我们党群一心，全民皆兵，党内党外，同德同心，不怕流汗，不怕牺牲，奉献丹心建丹渠，为国为民立新功。”

[广播声渐远，刁红雁和张小雁从两边上。

刁

哎，小雁儿，小雁儿——

张

（扭头不理）

刁

咋不理我哩，小雁？

张

（绷脸小声）就不理！

刁

哦对了，说我们接头暗号，看你理不理？伟大领袖毛主席说，“海内存知己——”

张

（不接不行）“天涯若比邻——”

刁

小雁，我问你，出洞干啥呀？

张

（不理）

刁

咋又不理了？咱俩还是一帮一，一对红对象哩！

张

对象不平等……

刁

不平等？咱俩可是门当户对呀，都像誓师大会上，团长讲的党外知识分子、党外代表人士一样，都要追求进步，都要拼命立功啊！

张

我们，都是党外知识分子不假，但你是城里洋知青，咱是乡里土知青。

刁

不论啥知青，同样是党外知识分子吗？

张

那不一样，你是下乡，咱是还乡，城里乡里，相差千里哟！

刁

咱不都是大张营社员，咱不都是丹渠战士吗？

张

还不一样，你是光荣五大员，咱就是个，拉板车的石碴员。

刁

又忘了，伟大领袖教导我们，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，咱们都是为丹渠作贡献嘛！

张

可我总觉得和你结对子，配不上你。

刁

你呀，我还觉得配不上你哩！

张

哟哟哟，你那么懂事又高级，怎么还配不上我哩？

刁

你看，找理由不是一大堆么？你爹是个村书记，还是个当“官”儿的，我爸五金厂当工人，只是个“下力”的。一个干部家庭，一个工人家庭，自卑的应该是我，对吧？

张

（嘟囔地）那你不是说，出身不同，理想相同吗？

刁

对了还有！我们受的感染也不同啊！你忘了，我们俩从小熏会的歌，可不一样哩！你跟书记爹唱的啥，来一个——

张

（思索地，缓唱）我们

共产党人

好比是种啊子

人民

好比

土啊地

……

那你，也唱个你爸那歌呀！

刁

好，我爸唱的（思索地唱）咱们工人有力量

嗨

有力量！

扯平了吧，咱俩都不用自卑了吧？

张

但我总觉得，你们城里人，还是高级一些嘛！

刁

妹妹，城乡虽有大差距，但我们追求理想无差距，我们争取，齐心协力多立功，早点像你爹那样，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啊！

张

那，是个远大理想吧！你看这十几万人工地战场上，能有几个党员干部哇？

刁

是不多，但每连有个党支部啊！我们地区总部，还有许多老红军、老八路哩！他们，都和我俩一样想，一样做，一样为打通隧洞作贡献哩！

张

红雁姐，你说咱党外小知识分子，也能和那党员干部排成一号儿了？

刁

当然了，你忘了大会上，指挥长讲的，（学）“你们这一大批共和国新一代知识分子，虽然多数都不是共产党员，但是，都接受共产党的领导，更以党员标准要求自己，争取以实际行动向组织靠拢啊！要心往一处想，劲往一处使，手挽手来肩并肩，统战助力人胜天！

张

哦，我想起来了，你还作为代表表过决心哩！

刁

你真记得？咋表的决心？

张

你说（学），咱们党外知识分子，坚决做到，鞍前不越位，马后不掉队！

刁

对呀，妹妹。还有那工地广播新闻，你都听了吧？

张

听了哇！

刁

听到啥了？你说说看。

张

听到说，丹渠就是那个那个啥……国家刚打完的淮海战役，啥啥全民皆兵，党群一心吧！

刁

对呀，是不是号召我们，这些虽不是党员干部的党外知识分子，也一样同心作贡献哪！

张

你说的对，我们好像……没有差距了。

刁

不光我俩没差距，我们和连排长，还有地区指挥长，从为丹渠作贡献上说，都没有差距呀！

张

你和我？能和那党员干部、地委书记指挥长比？

刁

对呀，你忘了？那次帮你推车上石碴的老头，知道是谁了吧？

张

听广播了，那就是地委书记大指挥长啊，看他干活，真像个老农民哪！

刁

人家恁大个官儿，在工地和我们一样拼命干，你看那一堆旧抓钉，就是每次指挥长从工地回来路上捡的，几百斤啊！让红炉烧烧打打再用，人家那是，带头勤俭建国呀！咱们在出力流汗建丹渠上，是不是干群一心、党内党外团结一心作贡献哪？

张

我懂了，红雁姐，（伸小指）我虽然是小小的一个农村乡土知识分子，也同样是丹渠战役一大员！

刁

这就对了，来，小雁拉勾。（二人拉）

合

拉勾，一帮一，一对红。

刁

哎小雁，再加一句行不行？

张

加啥呀姐？

刁

（拉勾思索地）一帮一，一对红。丹渠不打通，永远不结婚。行不行？

张

行啊，来！

合

丹渠不打通，永远不结婚。（定格，光隐）

[光渐显，扛铁锹、挑担人过场

男1

愿滚一身泥，

女2

愿脱几层皮，

众

甘洒热血建丹渠。（下）

[推车拉车人，过场

男1

活到拼命干，

女2

死了作贡献，

合

为了吃上白米饭。（下）

[广播员领喊号子歌，领队鼓动，夯队过场

领

苦不苦哇嗨嚎！

合

二万五呀嗨嚎！

领

累不累呀嗨嚎！

合

老前辈呀嗨嚎！

领

娃子饿了嗨嚎！

合

要吃馍哟嗨嚎！

领

老鼠饿了嗨嚎！

合

啃秤砣呀嗨嚎！

领

大白馍呀嗨嚎！

合

多干活呀嗨嚎！

领

多干活呀嗨嚎！

合

当劳模呀嗨嚎！（边打边下）

[另一侧，刁抱电话机边打边上。

刁

总支总支，四号井塌方，严重塌方，好，知道了……

张

（扛锹急上）红雁姐！

刁

（急促地）小雁妹妹，塌方……你没埋在里面哪？

张

三班在里面呀！我们二班长她……去找排长，也埋在里面了！

刁

突击队呢？

张

正在抢挖哩！让我们到一边休息。

刁

不让你们帮忙啊？

张

说我们抢救人没经验，怕伤到……战友……可三班长她……，（伤心地）也是我好的战友哇！

刁

不要紧，小妹，突击队……会很快……

张

不行，我得去帮……（扛锹急下）

刁

（欲追）小雁，那我……离不开，帮不上呀！喂！总机，总机！（光隐）

[春节音乐，鞭炮声响，内声“过年了，粉条烧肉，好香哟！”“过年了，大米干饭端来了！”

[刁和指挥长送刁父母一侧上，张和女班长送父母在另一侧，相送。

指挥长

大哥大嫂，大过年的没招待好哇！

刁母

好哇！这白米粉条肉干饭，多香啊！

指挥长

这丹渠一通水，咱这“三北”，顿顿儿都有好吃的啦！

刁父

你真是老八路哇！唉领导，您比我大三级，咋就和咱老百姓，一个样呢？

指挥长

老八路从哪儿来呀？老百姓哪！咱党的初心是个啥呀？为大众啊！

刁父

老领导，咱女儿在你身边，父母放心哪！

指挥长

小红雁她很优秀，他们是党外代表人士中的佼佼者，前途无量啊！哎呀你看，红雁那个一帮一对象的父母，也来了！

[两组对接，寒喧。

刁

小雁子，张叔张婶，你们也来了！

张

红雁姐，我们拉勾决心，渠不通水不回家过年，害得让父母们……都找来了吧！

刁

是啊，你看，年年过三十，都让爹妈们赶山路来看我们。哎？小雁妹，我俩（悄悄地）前天拉勾那个决心，可不敢跟父母说呀！

张

那个决心，我们再来一个？（悄悄地）

刁

对呀，来一个！（悄悄地拉勾）

二人合

丹渠不打通，永远不结婚。

指挥长

两个小鬼，你们咕叨个啥呀？

张父母

看看你俩，惊动大领导了。

指挥长

张哥张嫂，刚才说了，啥领导不领导，咱八路，都来自老百姓，都一心为大众啊！

刁父

来来来，我们两家，向老八路敬个礼！（众鞠躬，指挥长忙拦）

指挥长

可别别别，你们是八路军共产党的衣食父母。解放十几年了，这里还常年缺水，吃不上一碗大米饭，该敬礼的……是我呀！（敬标准礼）敬礼——（众惶恐激动，造型，光隐）

[旗令员、广播员内声：“放炮了，四号井上导洞，放炮了”——炮声隆隆，硝烟弥漫中，刁抱机急上。

刁

是！指挥长，放炮受伤的是，光化团中华连战士，王天赐，正抢救哩！好，好，及时报告。（张急上）

张

（哭腔）红雁姐……

刁

小雁妹，你出洞干啥？

张

班长她……让我到诊所，随时报告王天赐抢救情况。

刁

为啥……让你来呢？

张

全班、全连正在，抢进度，大比赛，先进插红旗，落后插白旗，现在进入高潮啦！让我守到诊所，观察战友抢救情况，随时报告。

刁

哦，为啥偏偏派你来呢？

张

因为……因为，说我受了惊吓。

刁

王天赐炸伤，不是大家都受到惊吓吗？唯独你？

张

你不知道，我和受伤那个王天赐在一块呀，躲炮时，我们都一溜躺在两根铁锹把上，听炮响，闻硝烟，我离炮最近，天赐比我，离炮还远一些呀！可不知道为啥，那石子，偏偏把他这里这里（指喉管）磞通了，咕噜咕噜……光冒血哩……为啥……没磞到我呢？

刁

（拥张）乖呀妹妹，你是……死里逃生了，别怕别怕！

张

姐，（坚定地）想想那个，牺牲的英雄姐姐李悦萍，也是咱们党外知识分子优秀代表一员，可人家不怕牺牲，舍己救人，我也不怕，我上前线去了！

刁

小雁，（不舍，拉，又放手）姐姐我，也不怕！

合

妹妹  

姐姐

我，也不怕！（定格，切光）

[光显，霹雷闪电，狂风暴雨，小广播内声：“大水灌洞了，大水灌洞了！”“不要慌，不要乱，抱到枕木，抱到壳子板！”“爬上导洞，上导洞——”

刁

（抱机急上）四号井灌洞，三号井灌洞，二号井、一号井全部灌洞，报告指挥部，全部灌洞，全部灌洞……是，喂喂，通知全井，全部停电……为了安全，全部切断电源。党员干部带头，知识青年带头，男战士带头，会游泳的带头，相互搀扶，上枕木排架，爬到上导洞隔层，不要慌，不要乱，等待救援，等待救援！好，好！全省全县，最好的救援物资、救援人员，即将进洞救援，即将进洞救援！

[狂风暴雨中，脚下水冲，刁抱机摇摆，跌倒爬起，收听、传达……

[二湿衣战友，艰难过场，见刁，喊。

战①

刁红雁，电话机房淹了，你还不走？

刁

你们……小雁出来没？

战②

小雁班排全堵在洞里边了，你快跑呀！

战①②

小红雁，你也快跑哇！

刁

（艰难指机）我跑了，电话来了，咋办呀？

战①

看那水，机房都快冲倒了！

战②

刁红雁，我们拉你，快跑吧！

刁

不行，你们先撤，我守电话……不能跑哇……

战①②

刁红雁，快上来！

刁

你们快走！喂喂总机，喂喂4号井，喂……

[风雨惊雷大作中，刁声渐隐渐远……切光，音乐骤停。

[悲壮哀乐声起，光渐显。刁母伤痛偎刁父，张母偎张父，指挥长居中拉拥二父母，通信员端茶盘站一边，定格。

[定格动。

指挥长

你们，大声喊你们雁子吧，她俩，是一对好战友，是这一代党外知识分子中的英雄。党和政府人民，会永远记住她们。你们，去把双雁安放好吧……以后，我的儿女子孙，就都是你们的……儿女子孙……

刁父

老领导，我们不喊，也不叫，她们……领导没有白教，知识……没有白学……她们……是为了丹渠光荣……光荣的啊……

指挥长

通讯员！

通讯员

到！

指挥长

带两个雁子的父母……去认领吧！

[通讯员带二父母下，指挥长跟下，光隐。

[光显，指挥长伏桌抱头少倾，看文件。

指挥长

通讯员。

通讯员

（手拿材料，急上）到！

指挥长

统计落实好了吗？

通讯员

七一大水牺牲的烈士中，除了刁红雁、张小雁，其他全部认领，安置好了。

指挥长

她俩——父母还是分不清吗？

通讯员

是，浸泡时间过长，面目虚浮，两家父母怎么也分辨不清……哪个是自己的女儿了……

指挥长

如果，实在分不清，就按两个父母的意见安置，他们……无论怎样要求，事故善后处就怎样安置。

通讯员

两家父母，没有提任何要求，只是商定说，实在认不清，就把她俩合葬在一起，两家，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起安放，以后每年，也都当成自己亲生女儿，一起上坟扫墓……

指挥长

我们这个时代，我们的人民，是何等伟大呀！他们和党，和国家，和集体，真正是心灵相通、血肉相连啊！

干部①

（急上）指挥长——

指挥长

怎么了?

干部①

好消息！

指挥长

荒唐，这时候，还有好消息吗？

干部①

是这样……指挥长，相对好消息，是红雁母亲，在看孩子最后一眼时，终于把两个女儿分清了！

指挥长

哦，怎么分清的呀？

干部①

刁红雁母亲突然发现，一个孩子口中有虎牙，那，才是自己的女儿呀！

指挥长

那原来……

干部①

原来两个父母大致也分清过，但是，看人有点像，看衣服又不像。最后，她们二班长想起来了，说这两个，结对子好战友，经常互换衣服穿，因为这样，都好像穿了新衣裳，常换常新，所以才让父母也难分辨了。

指挥长

是啊，为了人民都能吃上白米饭，都能穿上新衣裳，我们……担子重啊！你们听着，我们活着的，不论党内党外，不论干群，不论啥阶层人士，都要更加发奋，才对得起为大公牺牲的英雄们哪！

全体合

是，指挥长！

指挥长

记着！这两个雁子的安置，指挥部一定到场，按照两家父母的宿愿，把他们的女儿，都当是我们大家的孩子来、送、行！——我们，走！（切光）

[光显，恢复工地气氛，军号嘹亮，红旗过场，队伍过场。

[大会会场，横幅：“一对红战友党外知识分子英雄代表刁红雁、张小雁表彰送行大会”。

（画外音）雨过天晴，工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。在总结表彰大会上，刁红雁父母把红雁妹妹刁双雁、张小雁父母把小雁弟弟张二宝，又亲自送上了，丹渠战场……

[两家父母各带刁红雁妹妹刁双雁和张小雁弟弟张二宝上场，把弟、妹交给指挥长和干部①②。台上台下，全场握手表决心造型。

（画外音）水通了，人笑了，天蓝了，地绿了，三北大地，风光旖旎，鸟语花香。丹渠通水半个世纪以来，干涸千年的襄阳大地，终于变成了国家重要粮仓，经济效益，半个世纪以来，已达到一千多亿元。

丹渠精神价值，更加无法估量，这一代丹心向党舍身为公的英雄们，无论高官平民，不分党内党外，更有像刁红雁、张小雁那样一大批党外知识分子，他们正当青春韶华时，相约相帮，互砺共进，同心聚力，把生命和汗水融入了伟大的工程建设之中。

近年来，老河口市委统战部在丹渠博物馆打造“丹渠故事”统一战线实践教育基地，传承和弘扬丹渠精神，讲述丹渠故事。这种丹渠精神，一定会代代相传，历久弥新，一定会鼓舞我们，把襄阳打造成中西部发展区域性中心城市、把老河口建成襄阳市域副中心共同富裕先行区，为湖北成为中部地区崛起的重要战略支点，策马扬鞭，踔厉奋发，砥砺前行！

[画外音中，演员有序上场，造型。

雄浑音乐声中，幕缓落。